“八朵云”唯一传人李宗强
在街上表演“八朵云”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典故中的宋代猛将焦赞在抗击外族侵略时,曾驻兵全椒县二郎山附近。就在焦赞率部在前线拼杀时,当地全椒人民也自制盾牌抵挡金人的骑射。后人为了纪念当年的抗金战斗,编排一套战舞。因盾牌造型像云朵,主要表演者为8人,战舞又名“八朵云”。时至今日,全椒老人李宗强,作为熟悉这套战舞的唯一传承人却感到无奈和遗憾,“我死了,身后就再无人会 操演。”
无奈:还没找到传人 手已不能拉曲
75岁的李宗强再也拉不动京胡了。去年冬天的一场脑血栓,影响了老人的运动神经。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让他无法按准琴弦。 16岁便开始学习篆刻书法的李宗强,能够忍受拿不稳刻刀,攥不住笔,却对无法自如操控胡琴耿耿于怀。 “还没找到徒弟,可我这手连曲子都拉不动了,‘八朵云’还怎么教给别人? ”
1936年,李宗强出生在全椒程家市(现广平社区)。日寇侵略时,他跟着父母四下奔逃。慌乱中,李宗强摔断了一条腿。“趴在父亲的背上,念了两年私塾。”16岁那年,他自学篆刻,帮人刻私章,算是一门营生。 1955年,19岁的李宗强已经成为街面上的“文化人”。应着镇上宣传队招募,他跟着师父胡家春,在宣传队里学习吹拉弹唱。
师父胡家春是八朵云第一代传承人。 “师父一个身段一个动作慢慢地教,我一边记曲牌,一边记动作。可惜了,那时候师父言传身教,自己一个字都没写下来,到现在好多细节都记不住了。 ”
出师后,李宗强成为镇上八朵云演出的导演和技术指导。“这一当就是50年。”然而眼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老人深怕有一天连八朵云的曲牌都忘光了,这门非常独特的艺术形式会消失。
独特:地道的“战舞” 女子举盾布阵
顺着合肥至全椒的高速,一路向南便有一座二郎山。南宋抵御外族入侵,二郎山是战场之一。据传,名将焦赞曾在此屯兵,在当地这里被称为“焦家寨”。广平社区距离此地不足10公里,这里的老百姓也自发组织抵御外族。因金人善骑射,村民们制作盾牌御敌,盾牌外观造型很像云朵。后人为了纪念战事,便创下一种演唱舞蹈外加戏剧相结合的艺术形式,又因主要表演者为8人,又称八朵云。
八朵云最初使用的道具是盾牌,表演者要求为女性,舞姿刚健有力,有点京剧里武旦亮相的风采。同时,为了模仿战事激烈,表演者在台上还列有各种阵式。 “八字形串场代表两军交战你来我往;‘巧布火阵’,用稻草、麦秆燃起五堆烈火在稻场上,表演者穿火呐喊、鼓声大作,以示诱敌入阵,就跟古代排兵布阵一样,有各种阵法,可惜的是经过这么些年,很多都已销声匿迹。 ”李宗强老人介绍。
遗憾:50多年来 八朵云仅登过一次台
作为李宗强的好友,原广平社区文化站站长陈思琦也经常一起研究“八朵云”。两位老人经常聊起50年前的一次演出盛况。 1959年,当时广平社区仍隶属蚌埠市管辖。 “蚌埠组织一次文艺汇演,八朵云入选了。 ”从未出过远门的李宗强尤为激动。然而让老人没想到的是,“50多年了,这是仅有的一次正式登台演出! ”
此时,八朵云经过长时间演变,已经褪去战争色彩。 “原本大开大合、铿锵有力,渐渐演变成轻罗小扇扑流萤的优雅。 ”陈思琦回忆,唱腔曲调也更加多样化,不仅仅局限为庐剧,当时流行的戏种也可以糅进“八朵云”表演之中。 “一开始是用盾牌,后来为了消除杀气,又改成花灯,到现在变成了画着祥云的纸板。 ”道具越来越简单,并没有给表演带来更多方便,反而是“味儿”越来越淡;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后,八朵云表演彻底绝迹三十年。
庆幸:八朵云已申报省级非遗项目
李宗强老人认为,一直没有机会登上正规舞台,让更多人熟知,是八朵云消沉的重要原因。包括现在,八朵云最频繁出现的场地只不过是广平社区不足3米的街道上。
此外,这种艺术形式的传承大都靠上代人的言传身教,缺乏文本收录,是八朵云消沉最主要的原因。 “年轻时都记得,可等到老了一些很有特点的唱词动作全忘了。 ”
警觉“八朵云”即将消失,李宗强从2006年开始搜集整理所有相关资料,在当地文化部门帮助下,“八朵云”连续申报县、市、省三级非遗项目。李宗强也作为八朵云第二代传承人,接受有关部门扶持。在拨出专项资金的同时也制定了对“八朵云”相关保护措施。
然而对老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文化部门通过照片和摄像将他们这代八朵云表演作了留存,看着这些资料,老人安慰地说:“还好,我还能看到它。 ”(王敬熊 许玮 欧阳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