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躺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接受治疗的植物人患者。

两年前被车撞成植物人的徐永潘因无钱医治,现一直躺在家里,靠父母照顾。
前年年底,寄托了父母很大希望的阳光男孩姚伟铸被人打致脑重伤,成了“植物人”。抱着有一天他终能醒过来的希望,父母一边照顾着他,一边想尽办法筹钱。
今年5月12日,母亲节的晚上,在花费了近百万元后,姚伟铸还是走了。留下了伤心欲绝的父母和一个负债累累的家。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目 前“植物人”人数超过百万,每年因各种原因新增患者近10万人。这些患者完全失去对自身及周围环境的认知,对自身或外界刺激缺乏有意识的情感和行为反应,只保留了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与植物的生存状态相似。对于这些患者,医治和护理都需要大量的金钱和劳力,并且这种状态会延续很多年。
记者走访了广东一些“植物人”家庭,他们无一不背负着巨额债务,特别是很多“植物人”患者是因第三方的责任事故造成的,因而治疗费用得不到报销,家庭经济状况十分艰难。与此同时,相应的社会救助也较为缺乏,这些家庭在期待“植物人”醒来的希望中一步步走向倾家荡产。
突如其来的不幸
2010年,姚伟铸带着父母无限的希望进入了广州市土地房产职业管理学校学习。在那时拍的照片上,喜好打篮球的他非常阳光,身体健壮。
姚伟铸家在广州增城,家庭条件并不好,父母都以务农为生。他从小就非常懂事,父母给生活费有时会多给他50元,但他都偷偷放回柜子里。在学校,他也会做一些兼职补贴家用。一家人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算安静闲适。
2011年12月,一场突如其来的不幸打破了这个安静。
当天,姚伟铸像平时一样到学校对面的车站坐车回家,刚走到离学校不到300米的一条巷子,突然10多名手持铁棍的陌生男子冲过来,围着他就是一顿乱打。这帮人下手凶狠,铁棍都打在他头上。
那帮人走后,姚伟铸被送到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当时他的血压已经很低,呼吸也很微弱,严重的脑疝随时会要他的命。
经过10个小时的手术,姚伟铸得以脱险,但他再也没有醒来,成了一个“植物人”。
和姚伟铸一样,李强变成“植物人”也是因一场意外。
2012年8月16日,这是令林芳记忆深刻的日子。在那之前,她带着两个女儿回了重庆娘家居住。当日上午11时许,准备吃午饭的林芳接到丈夫李强手机打来的电话,她笑着按下了接听键,传来的却略显陌生的声音,原来是跟丈夫一起在广州打工的同乡。林芳接着就听到了一个噩梦般的消息:“你老公在这里出事了。”
林芳赶紧往广州赶,当晚10时许,下飞机她直接打的到了丈夫住院的海珠区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窗子看到丈夫的身影,她一下子哭了起来。
从老乡口中,林芳得知了李强出事的情形李强一直在广州打散工,当天被一名包工头喊去五华给一个业主拆房子,被掉下来的水泥块砸中头部,缝了近40针。
住院几天后,林芳从医生处得知了一个更绝望的消息丈夫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这个仅仅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医学名词落在至亲的身上,林芳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与此类似,2011年9月30日3时,徐耀文和黄丽华在睡梦中接到广州市花都区中西医院的电话,被告知儿子徐文潘所搭乘的摩托车与一辆小车相撞。徐文潘重伤昏迷,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
但徐文潘一直未能苏醒,医生下了“植物人”的诊断报告。那一刻,夫妇瘫软在地儿子那年刚大学毕业,不久前还跟他们说以后要努力赚钱,不想让爸爸妈妈再为生计奔波。
整个家庭的挣扎
在走访中,记者发现,只要一个家庭里有了“植物人”,整个家庭都会笼罩在一股阴暗的氛围之中,正常的生活秩序全都被打乱。24小时不停地照顾和巨大的医疗费用缺口压得全家人都喘不过气来,整个家庭都在困难中艰难挣扎。
为了给儿子姚伟铸治病,姚乐生和妻子轮流在医院照看,另一个人则早上5时起床卖菜。好的时候能赚50元,差的时候还要倒贴,但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办法赚钱了。”
姚伟铸先后在省二医院和增城市人民医院住院一年多,共花费70余万元医药费,日常照料费和器材费也近10万元,这些都是社会捐助和亲朋好友的借款,打人方的赔款加起来还不够零头。
姚伟铸走后,家里还了20多万元的债。夫妻俩整天为了还账而奔波,姚乐生打工,妻子卖菜。两人每天5时多起床,晚上9时多下班,但挣不到多少钱,“这都是欠别人的,我们理应早点还清。”
7月5日,记者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松园大道4号的一间老房子里见到了徐文潘--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神地四处张望,嘴角歪斜到一边,肩膀、脚部的肌肉已经严重萎缩。由于长期卧床,后背上长出了一大片褥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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