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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员杨某:像传销一样被洗脑
杨某,长得很精干,说话的时候总瞪大眼睛。他告诉我,他是因为缺钱才干的。
杨某接触毒品生意,是通过上海一个老乡介绍的,“他跟我说,做这个能赚到钱,他跟我五五分账。”
那时的杨某,在很多地方打过零工,他承认,老乡跟他说得很清楚,这个生意就是毒品,他说服自己干这个只花了一两个晚上。
在这之前,他对毒品,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知道毒品不好,碰不得。“村里一个邻居是吸毒 的,经常偷人家的钱,经常被关进去戒毒,我过年回家,听家里人说到这个事,我想这个人怎么胆子这么大,明明知道这个东西不好,还去碰。”
但很快,贫穷的现状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的妈妈是聋哑人,爸爸年迈,家里一直很穷,而他打工的那些日子,已经深刻领略到没有钱寸步难行的滋味。
“那时,我女儿刚出生,家里负担重”,他说,女儿刚出生,买奶粉和家用,一年要1万多元,而他一个人在上海打工一年也就赚2万多元,扣掉平时用的,过年回家时,从来都是空着手回去。
“反正你也不碰这个毒品,你不做人家也会做”,杨某说自己就像做传销的一样,被洗脑了,他同意当接线员的角色。
这意味着,他要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物——他很快明白了,自己要几个手机换着打,要经常变换自己的住址,他开始像一只老鼠一样走在街上……他开始了黑暗的生活。
买的人在电话里说要货,他告诉对方一个账号,然后他用另外一个手机跟抛货的人说,叫他去抛货,抛货的人抛好货后,告诉杨某具体地点,他再告诉买的人……
每次,他接电话,都神神秘秘的,老婆看到了,问他,他就叫她不要管这么多——在采访中,我发现很多毒贩,他们都不愿意家里人卷入,都是瞒着的,或许他们内心有一种焦虑——他们知道自己的未来凶多吉少,不想拖累到家里人。
他接手的生意,一个月至少有1000多个,他每天接的电话不少于几十个,刚开始的那几天,他说他都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抓了,心里想着不做了不做了,可第二天,电话一响,他又很快进入角色。
有时,他用“反正也不见面的”安慰自己,我想这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漂浮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稻草。
到今年3月,是他们生意的黄金期,三个人差不多每人每月有五六万元的剩余,这还不算平时吃穿用掉的,杨某说,他有个目标,赚到50万,就收手了,回湖南怀化老家了,想去做收购橘子的生意。
我知道,那或许只是他的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因为谁都知道,上了这条船,要下来是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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