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公里外的老朋友

Joli习惯早上7点开播。直播间里的老客跟她开玩笑：“认识你以后，我都不用定闹钟了。”

Joli的直播就是她们的“起床铃”。后来直播时间调整到9点，一些老客还是会定好闹钟进来看。

有人进直播间告诉大家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评论区很快就会刷出一片生日祝福；有人不买东西，也会每天进来“打个卡”。一些原本互不认识的新加坡消费者，也因为这个直播间认识了彼此。

今年年初，一位新加坡老客到上海旅行，还专门绕道杭州来看Joli。

她带来了肉骨茶、胡姬花纪念品、亲手做的饼干、手写卡片，还给Joli的孩子准备了一个新加坡品牌的书包。行李里，还有一位直播间朋友托她捎来的礼物。

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这位过去只存在于屏幕里的消费者，Joli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轮到Joli去新加坡。直播间里的老客听说她要来，甚至要去机场接她。真正见面时，大家几乎没有陌生感。

“一见面就聊个不停。”Joli说。

她原本是去新加坡找客户的。一年以后，她在那里有了一群朋友。

最近，Joli考虑在新加坡开一家实体买手店，想把自己的品牌扎根到新加坡。直播间里的老客听说以后，又期待又担心。

有人劝她：“新加坡房租这么贵，你不要开店了，我在线上买买挺好的。”

还有人担心：“你开了店以后是不是就要涨价了？”

Joli说，开店不只是为了多卖衣服，而是希望那些第一次认识新中式女装的人，可以真正走进她的店里，摸一摸直播镜头里讲了无数次的面料，看一看那些盘扣、纹样和剪裁究竟是什么样子。

十多年前，Joli站在实体店里帮客人挑衣服。

如今，她坐在杭州的直播间里，做的似乎还是同一件事，看身材、讲面料、教搭配。只是屏幕另一端的人，换到了新加坡。

新中式女装将传统元素融入日常穿搭（受访者供图）

Joli的故事，是杭州众多出海商家的一个缩影。

从四季青到临平，杭州形成了从服装流通到设计、生产的成熟女装产业链。直播电商的发展，又让这里积累了大量主播、运营和内容人才。如今，这些能力正在和跨境电商结合起来。

对Joli来说，这种结合很具体。直播间里，新加坡消费者告诉她喜欢什么、哪里需要调整；直播结束后，这些反馈又回到杭州，变成下一件衣服的版型、纹样和面料选择。她在杭州设计、找面料、对接工厂，再通过跨境平台，把做好的衣服带到海外消费者面前。

这种连接还在继续延伸。一批新加坡本地主播也来到了杭州，为JOLI YANG直播带货。跨境直播带来的交流变得更加双向。

一件衣服从杭州到新加坡，变化的不只是销售地点。屏幕的一端是海外消费者，另一端连接着杭州的设计和供应链。杭州出海的商家们，在这样的往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海外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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