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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武侠侦探小说 从小独来独往周克华是一个怎样的人?
连母亲对他的记忆都有断层
村民在看警方的通缉令
周克华家的房子
周克华母亲走在村里小路上
“他还是那个样子。”从照片里,陈启红一眼认出儿时玩伴周克华,但只能回忆起他十几岁以前的片段。
即使是看着儿子长大的母亲,对成年以后的周克华也几乎一无所知。
因连环枪杀案震惊世人,最终被枪声终结,周克华在人们眼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像。
人们也许会问,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性格非常内向” 喜爱武侠侦探小说
在周克华老家重庆沙坪坝区井口镇二塘村,记得他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1970年2月6日,周克华出生在二塘村坪上组狮子山院子的一间茅草房里。
他的父亲周正喜原本是镇上的“城里人”,上世纪60年代被下放到二塘村改造,从此在村里定居,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任生产队会计。
周正喜与离异的陈世珍结婚时,陈世珍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当地一位70岁的老太太回忆,两人结婚时连办一桌酒席的钱都不够。婚后一年,周克华出生。
邻居陈启芳习惯叫他的小名“华儿”。今年60岁的陈启芳说,周克华“很老实”,从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欺负他,和院子里的玩伴关系也挺好。
周克华的小学同班同学陈启红记得,周克华成绩不错,小时候他曾与周克华及同村几个小伙伴去村头的小河里游泳,周克华的游泳技术很好,而且很讲义气,他们从河里抓上来的螃蟹,一般都是生吃,周克华偶尔也会从家里偷火柴出来烤着吃。
后来,周克华开始迷上看书,常常到镇里租书,尤其喜爱武侠和侦探小说。在邻居眼里,他也越来越“独来独往”,“放学后一般就回到家中,自己玩自己的”。
在陈启芳看来,周克华“性格非常内向”。63岁的陈启厚也说,见了面周克华从来不主动打招呼。
村里红白喜事 周家人从不参加
在一些村民的印象里,周克华的父母也很少和村里其他人打交道,亲戚也少,“村里有红白喜事,他们从来不参加”。
有村民说,周父曾经不小心跌倒到土沟里,邻居召集了四五个人,卸了自家的门板,将他抬回了家,但周父周母不曾有一句感谢的话语。
周克华初中时便辍学,开始和父亲一起到河边“上河沙”(将沙子装车)。
嘉陵江从二塘村东侧蜿蜒而下,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上河沙”曾是村民们赖以维生的一份好差事。
有村民回忆,村里有几十人一块干活,但周克华父子总是独来独往。周克华干活非常勤快,大多数时候坐着不吭声,一旦有汽车过来,却总是跑着上前揽活。瘦瘦弱弱的小伙子,力气着实大。
曾经的工友回忆,工作结束后,工人们聚在一起打打扑克,有人在边上观看逗趣,周克华是唯一一个躲在车里看书的人,也不言语。
在河里干一天活,能挣20多块钱,在当时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周克华和父母生活极为节俭,家里的红砖楼就是由此得以建成的。邻居说,这栋楼至少花费了周家积攒的四五万元。
后来挖沙业务被人承包,村民们的谋生之道中断,周家的经济也每况愈下。去周家串过门的邻居说,周家连吃饭都会有些困难。15岁的周克华走出二塘村,在外打工。
也是在这一两年间,在村民眼里“性格内向”的周克华,因调戏妇女被派出所治安拘留14天。
曾因持有枪支被劳教
之后,周克华依旧在外打工,直到成年。
他的母亲陈世珍回忆,周克华20岁左右的时候,曾经想入伍,但体检没有通过,“血压不正常”。
1993年,周克华回到家乡。两年后,经堂兄介绍,他在重庆火车北站附近找了一份装卸集装箱的零工,依然靠卖力气为生。
做搬运工期间,周克华结识了南岸区长生镇的徐某,村里邻居都叫她“二妹”。1996年,两人结了婚,开始在距二塘村50里外的长生镇租房居住,并生下一个儿子。
学会开车的周克华决定不做苦力活了,到堂哥的公司当了中巴客车司机。只干了两年多,周克华因为超载被查,车辆被扣,丢了饭碗。不久后,妻子和他离婚,带走了孩子。
陈世珍说,儿子搬到长生镇租房后,就很少回家,“连离婚了都没跟我们讲”。离婚后,儿子只告诉她,自己要出门打工。
之后的十多年里,陈世珍并不知道,在儿子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但她记得,2000年前后,有大批警察来到家里,说周克华在武汉被查出非法持有枪支,要被劳教。
有媒体引述陈世珍的话说,警察在儿子的房间里搜出子弹,周克华也因此被劳教两年。还有媒体报道,周克华枪支被收缴时,曾经拒缴,并朝天开枪,而后又去警方处索要枪支,结果被判坐牢。村民说,周克华对此感觉“冤枉”。
子弹把老两口给吓傻了,陈世珍说从来没有见过儿子有枪。对于儿子非法持有的枪支,陈世珍推测是猎枪,因为当时周克华是跟“一个背猎枪的老头”一同去的武汉。
公开资料显示,周克华1991年9月曾在沙坪坝盗取猎枪一支,1997年夏天在云南边境购买五四式手枪,从2004年4月起,周克华开始走上持枪抢劫杀人的犯罪道路,2005年10月,他在云南曲靖宣威火车站被查获非法持有手枪,被昆明法院判刑三年,于2008年4月出狱。
陈世珍对儿子的记忆已经出现了“断层”。
与家人见的最后几次面
同村的陈启芳上一次见到周克华时,他就站在家里二楼的阳台上。
陈启芳回忆,去年9月6日,周克华的父亲周正喜去世。第二天早上6点多,她从周克华家门前路过,看到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周克华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便问他“什么时候回的家”,周克华回答:“昨天晚上回来的。”
陈启芳打完招呼后,就去田里干农活了。那时,周克华还是留着平头,看上去干干净净,人也显得很精神。那次简短的碰面以后,陈启芳就再也没看到过周克华。
周克华的母亲陈世珍说,去年的八九月间,周克华一直待在重庆,而且多次往返于二塘村和长生镇之间。
她记得很清楚,2011年8月下旬,周克华突然回到家里,住了两晚后离开。没几天,周正喜病重住院,周克华又一直陪着父亲,照料了一个多星期。9月6日,周正喜过世,周克华在家居丧3天,这也正是村民们无意中看到他的时间,大家误以为周克华是特意回家拜祭父亲。直到9月26日父亲下葬,周克华一直在家。
就在此前的6月28日,周克华在长沙市黑梨路一建筑工地附近,枪击工地老板张某,致其头部、腰部负伤。长沙警方公布的悬赏通告里称,嫌疑人外形特征明显,性格孤僻,沉默少语,独来独往,有早起习惯。
陈世珍说,之后有警察上门说,周克华的二代身份证到期了,让他赶紧去补拍照片。腊月廿六(公历2012年1月19日),她想念13岁的孙子,特意跑了一趟长生镇,给孙子和儿媳妇送汤圆,没想到碰见了周克华。她转告儿子,警察在找他照相,“他说:‘晓得了,身份证还有用。’”
而在此前的1月6日,周克华在南京一银行外再犯命案,将携款20万元的程某一枪爆头致死。“平头男”成为他另一个名字。
周克华的父亲去世后,老家的房子就只住着陈世珍一人。后来,陈世珍将闲置的几间房出租给在附近高铁建筑工地干活的工人。
住在旁边的胡女士说,周克华的母亲生活非常艰难,每天都要去卖菜。一般只吃小白菜和红薯,从没见她买过肉吃。在胡女士面前,周克华的母亲从来不说儿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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