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公交司机在方向盘上贴上标语，提醒自己说普通话记者胡九思摄

　　当你走进武汉的银行、机场、宾馆等地，工作人员几乎都用标准的普通话与顾客交流；然而作为外地人接触武汉的重要窗口——公交车上，驾驶员们之前却还大多满口武汉话。在武汉市今年获批国家“公交都市”建设示范工程试点城市后，这样的现状显得很不协调。

　　正因如此，武汉公交集团决定：从今年12月1日起，所属一万多名司机工作时必须全部说普通话。如今

　　20名司机8人说普通话

　　7日起，本报记者采用观察或直接对话的方式，在武汉三镇随机探访了20条公汽线路，发现20名司机中，仅有8人用普通话与乘客交流。

　　其中，在武昌火车站停靠的两条公交线路中，536路司机用普通话回答了乘客问题，另一条线路的司机虽然态度很好，却仍是一口武汉话。

　　有些线路司机的表现，则让记者感受到，他们正在艰难地改变长期形成的语言习惯。比如，8日记者登上一辆535路公汽后，听到一名乘客询问该车到不到汉口火车站，司机用武汉话回答需要换乘；但当乘客再询问如何换乘时，司机似乎意识到不对，突然换成别扭的普通话回答。

　　市民对“汉普”表示理解

　　由于常年说武汉话，当一些司机突然改成说普通话后，“弯管子”普通话便多了起来，网上也出现了一些与“汉普”相关的小段子。

　　如网友“Stone天还是会黑”说：“刚才那位阿姨司机不停跟往后跑的学生说：涂币涂币，涂币再上车……”网友“Sweets-paranoia”说：“这几天公交上的广播不停喊：请讲普通话，然后听着司机们喊着‘武汉普通话’：请往兜里走……”

　　采访中，一些乘客也向记者说起这些乐事。9日，在539路公汽上，武汉交通职业学院学生刘峰华说，刚到武汉时，他听公交司机不停地说“投背”，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才弄清楚是“投币”。

　　即使不标准，乘客们对“弯管子”普通话依然表示理解和欢迎。网友“毛驹驹”说：“司机欧巴说着夹生的普通话，但是听着好亲切。”网友“摩羯男Heaven”也说：“现在武汉的公交司机真的都讲普通话了！虽然不标准，不过很值得鼓励。”

　　部分司机不敢开口说话

　　对很多市民来说轻而易举的普通话，却是一些老司机的难题，有的甚至不敢开口说话。有网友在武汉公交宣布强力推广普通话的规定实行第三天就发现，一些公交司机一路都不讲话，乘客问路也不用言语回答。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对此，702路公汽司机魏泽文说，他今年55岁，以前一直说武汉话。现在规定车上要说普通话，他担心自己说出的普通话让乘客笑话，经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十分尴尬。

　　另一名老司机也说，他以前从未说过普通话，现在规定要说，往往需要先在脑子里转个弯才敢说出口，一旦路面情况复杂影响注意力，就会说出“夹生”普通话惹人笑话，几次之后就不敢开口了。

　　营造普通话环境最有效

　　记者采访发现，要在公交司机中推广普通话，最有效的办法是营造良好的普通话环境，让司机们形成说普通话的习惯。

　　606路公汽是武汉市有名的“农民工线路”。线长朱斌介绍，该线路七成司机是来自新洲、黄陂等地的农民工，他们此前很少说普通话；其次，这是一条过江线路，招聘的司机须有多年驾龄，年龄普遍偏大。刚开始推行普通话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交流时，都是方言和普通话夹杂在一起；渐渐地，车队形成了说普通话的氛围，大家敢于开口了，而且比着说，即使不标准，也没人笑话。不久前，车队举行普通话比赛，年近60的徐安明师傅特别重视，请3岁的小外孙当“老师”，教自己学普通话发音。

　　类似方式也在702路、24路运用。如24路有部分司机不愿开口说话，虽然这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但为了提高服务水平，该线路要求，不论电子语音系统如何报站，司机开车前必须要用普通话说“请站稳扶好”等固定语句，以提醒乘客，从而渐渐养成说普通话的习惯。

　　多项措施力促一年普及

　　实际上，过去十多年间，武汉公交推广普通话的话题不断被提起，但一直难以执行到位，至今仅有极少数公交线路实现了普通话全覆盖。而这一次，武汉市公交集团却提出将“三年普及普通话”的期限，压缩至一年。

　　“既然银行、机场、宾馆等地都普及了普通话，公交作为武汉市的重要窗口，尤其是武汉今年获批国家‘公交都市’试点城市，却还没有普及普通话，实在说不过去。”该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

　　自今年初开始，武汉公交集团要求员工参加普通话考试，至上月，已有500多人考取了普通话等级证书，他们将被作为普通话教员，分派到各分公司。另外，该公司在“星级线路”评选中，加入了普通话一项，分值10分，将普通话的推广情况与线路司机、工作人员的收入和奖金直接挂钩。平时，还有来自集团、分公司和线路的三级人员暗访，一旦发现司机未说普通话，相关司机和线路会受到经济处罚。

　　武汉公交集团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的目标是要求所有司机开口说普通话，明年起再逐步提高司机的普通话水平；同时在新录入员工时，将普通话水平作为一个重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