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迎来一场国际性盛会,背后是我省长期实践探索
浙南山区县青田,这两天迎来一场重量级的大会——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大会。
20年前,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发起“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GloballyImportantAgriculturalHeritageSystems,简称GIAHS)”保护倡议。目前,来自23个国家和地区的65项传统农业系统入选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名录,中国18项,居世界首位。位于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首个入选名录,此外,湖州的桑基鱼塘系统和绍兴会稽山古香榧群也名列其中。
值此GIAHS保护倡议发布20周年之际,多国农业部长、驻华使节、国际机构高级代表、专家学者纷纷来到青田。会议规模大、层级高、影响大。农业文化遗产,能为当下带来什么启示?大会前夕,记者深入浙江的三个遗产地走访。
和谐与平衡
从传统智慧中寻找破题路径
田鱼戏水,白鹭低飞。盛夏,在青田方山乡石前村,“稻鱼共生系统”遗产地的核心保护区,梯田青葱、层层叠叠。当季水稻已进入拔节孕穗期,当地农民戴着遮阳的斗笠,在稻丛里弯腰忙碌着。
“不会踩着水里的鱼儿吗?”记者好奇发问。
“不会哩,它们灵活得很!”村民热情回应。
九山半水半分田。山坡之上,印着不同花式的斗笠星星点点;山坡之下,一座占地面积4057平方米的“稻鱼共生系统博物馆”在大会期间崭新开放。向下俯瞰,主体建筑宛如一条扭动身躯的瓯江彩鲤,定格于山水林田之中。
灵动如游鱼。农业文化遗产也是如此,它们不是博物馆里蒙着尘土的文物古迹,而是留在山野间会“呼吸”的生命体。
农业农村部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闵庆文认为,活态的、综合性是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的两大显著特征。“一方面,农业文化遗产是活着的历史,承载着先人智慧沿用千年,至今仍福泽一方,是当地居民主要的农业生产方式与经济来源;另一方面,它融合了自然遗产、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多方面特征,兼具发展经济、保护生态和传承文化等多重功能。”
寻找农业文化遗产,是现代农业的一场自我审视与回归。当过度用药用肥、生物品种单一等问题逐一浮现,人们开始上溯古代文明,从传统农耕中破题求解。浙江各地,都闪耀着先民们的智慧——
早在距今约1万年前的浙中金衢盆地,上山先民便定居村落,栽水稻、吃大米,开启了世界稻作农业发展历程。
2500多年前的浙北,南太湖洼地,湖州先民巧妙结合当地“植桑、养蚕、蓄鱼”三大农业生产,深挖鱼塘,塘泥堆放四周为塘基,逐步发展出“塘基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养鱼、鱼粪肥塘、塘泥壅桑”的桑基鱼塘复合生态农业系统,做到物质循环和能量多级利用,几乎“零污染”;
1500多年前的浙中北,会稽山脉,绍兴先民种榧造林,挑选野生榧树中的优质个体,通过人工嫁接技术,培育出集食用、药用、油用、材用等多种用途于一身的优良经济树种“香榧”,并在林下间作杂粮、蔬菜、茶叶、牧草等,既保持水土、涵养水源,又降温增湿、调节气候;
1300多年前的浙东南,青田先民依山开垦梯田,田面种稻、水体养鱼,反复试养和驯化淡水鱼类,培育出地方特有品种——软鳞味美的稻田田鱼“瓯江彩鲤”,一田两用、稻鱼双收,在耕地匮乏的山区撑起“饭稻羹鱼”的田园梦;
800多年前的南宋,河网密布的杭嘉湖平原,湖州人叶金扬发明附壳珍珠养殖法,规模化生产淡水珍珠从此成为现实;山高林深的浙西南,庆元人吴煜发明“剁花法”这一香菇栽培技术,开创森林菌类人工栽培利用之先河。这些种养技术在当地人的实践中不断演进,延续至今……
“一方水土孕养一方智慧,这些农耕模式自古而来,时光见证了它们卓越的生命力。”闵庆文说,农业文化遗产结构精细,是人类生产生活与自然环境在长期协同进化后,达到的和谐与平衡,它们虽源自过去,但生态绿色的发展理念却直通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