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往事，牟秉江一脸憨笑

牟秉江的妹妹回忆当年落水的情形

　　30年前，他8岁的妹妹打猪草回来时不慎落水，放假在家的初中老师跃入江中将其救起。他和家人登门致谢，老师对他说：“你不用感谢我，以后多帮帮人就行了。”

　　一句教诲，他牢记心间。风里来浪里去练就一身水上本领，30年来成功救起6名落水者、打捞起4名溺亡者。

　　他叫牟秉江，现年44岁，一个来自恩施州利川市凉雾乡诸天村的土家汉子。他“救人

　　八岁妹妹溺水获救

　　土家少年立志救人还恩

　　清江，古称夷水，因“水色清明十丈，人见其清澄”，故名清江。利川齐岳山下，夷水静静地发源，水面静谧如画，水下暗流涌动。

　　牟秉江的家，就在利川市凉雾乡诸天村。这里背靠大山，面朝清江，是一片风光如画的田园。

　　诸天村所在的清江河段，当地人称为“善水”。这里风景虽美，但山民行旅落江溺水之事屡见不鲜，仅在今年夏天，已有两人溺亡于附近江面。

　　昨日，牟秉江带着妹妹牟金菊来到已经废弃的老善水渡口，指着宁静的江心，讲起了1982年夏天落水遇险的往事：

　　那一年牟金菊8岁，她和同伴打猪草回来，撑着渔划子过江时，不慎将渔划子弄翻，她和同伴双双落水，两个小女孩一边在水中浮沉一边呼救，情势十分危急。

　　现已过世的村民冉崇文当时在附近干活，听到呼救声，尽管他不太会游泳，仍奋不顾身第一个跳进清江，将离岸边不远的孩子拉上岸来。

　　此时，牟金菊随水往下游漂去，只能依稀看见一缕头发在江面浮沉。牟秉江的初一数学老师牟来华听见呼救声，立即冲出门去，一边往江边跑一边脱衣服，一个猛子扎入江水，往牟金菊奋力游去。牟来华凫水20多米，终于将牟金菊摸着拉了起来。

　　当年20多岁的牟来华老师，如今已50多岁。回忆当年一幕，牟来华说，1982年他刚参加工作，正好放暑假在家。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村民来往清江两岸，都是靠细如柳叶的渔划子，这种小舟顶多只能坐3个10岁左右的孩子，成年人只能一次渡两人。牟金菊出事时，乘坐的就是那种简易的渔划子。

　　第二天，14岁的牟秉江和家人一起带着礼物，前去感谢恩人。牟来华热情接待了他们，但拒绝了礼物。老师对牟秉江说：“你不用感谢我，以后多帮帮人就行了，就像在这江边，别人落水的时候，你也可以救啊。”

　　这个朴素的农家孩子，当时并不懂得很多大道理，但他认定，受人之恩，就应该回报。他将牟来华老师的叮嘱记在心底。他更用心地学习水上本领，成为了一个水性娴熟的土家小伙儿。

　　心中铭记恩人教诲

　　多次一个猛子扎进清江

　　今年8月31日下午5时许，刚做完胆结石手术的牟秉江在家休养。突然，一阵急促的喊声将他吵醒，才知道是有人落水。忍着身体的疼痛，他习惯性地跨出门外，毫不犹豫地冲向数十米外的清江。

　　到达现场时，牟秉江只看见河水中一个人的头发在水中起起伏伏，情况十分危急。他纵身跃入河中，奋力游往河中央，此时溺水者已经沉入水中。他一个猛子钻了下去，几经摸索，终于把溺水者成功救回岸边。

　　30年来，这已经是牟秉江成功救起的第6个溺水者。牟秉江一直铭记老师的教诲，默默以救人的方式予以回报，

　　早在1987年初冬，牟秉江就已经第一次得偿“救人还恩”的夙愿，将一对落水母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初冬的清江水寒如冰，村民牟书碧和王凤银母女俩撑船过河，小船翻在河中。听到呼救声，牟秉江放下手中农活，直奔江边，扎入冰冷刺骨的清江河，成功地救起了这对母女。

　　由于救人时消耗太多体力，加之冷水浸泡受冻，牟秉江回家后病倒发烧近半个月。

　　数次经历生死险境

　　救人还恩行程未曾停歇

　　在利川民间，懂水性的人都知道，下水救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无论多么熟悉水性，施救过程中如果稍有不当，或者被慌乱的溺水者当做救命稻草死死抱住不放，就有可能造成“同归于尽”的惨剧。

　　尽管如此，牟秉江并没有停止“救人还恩”的行程。在随后的很多年里，他数次经历舍生忘死的时刻。

　　2000年夏天，善水河段一个叫两汇塘的小河湾里，20出头的利川烟草商人钟小毛路过村里，过江时不慎翻船落水，由于不会游泳，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呼救。

　　听到呼救声的牟秉江，像往常一样义无反顾地下水朝钟小毛游去。已快沉入江底、慌乱得几欲昏迷的钟小毛眼见牟秉江游近，本能地一把死死抱住他，再也不肯放手。很快，两人均陷入险境。

　　好不容易，牟秉江才拼尽全力挣脱钟小毛的“夺命环抱”，稍作喘息，再次变换角度，拉住钟小毛游向岸边。被群众七手八脚拉上岸时，牟秉江面色苍白，险些虚脱。昨天，回忆起当年的经历，牟秉江依然心有余悸，他说：“那一次，差点搭上了我的命。”

　　截至目前，牟秉江已成功救起6人，既有熟悉的乡里乡亲，也有不知姓名的陌生人。牟秉江说，只要遇上有人落水，就不能见死不救。

　　让他遗憾的是，曾经有4次，他未能掰开死神的利爪，救起的落水者已经停止了心跳。

　　屡次救人不图回报

　　唯一一次收了六个大饼

　　“要不是秉江，我儿子早就没得啦，哪里还能像今天这样儿孙满堂哟！”村民龙翠云说这话时，老泪盈眶，为牟秉江竖起了大拇指。1998年，她儿子牟方文也是被牟秉江从江中救起的。

　　如今，44岁的牟秉江和家人租住在凉雾乡集镇边缘的一处旧屋里，靠一辆小货车为附近村民送货糊口，一年收入万余元。今年7月，他39岁的妻子周继碧经人介绍，到一部门食堂做饭，月收入千元左右。靠着这些收入，夫妻俩供养一双儿女，并和兄弟姊妹一起赡养老人。

　　尽管生活并不宽裕，牟秉江从不愿接受获救者的酬谢。每当获救者带着礼物登门时，他就把当年牟来华老师的话再讲一遍：“如果你们要谢我，就在有能力时多帮帮别人。”

　　其实，牟秉江有过一次“收礼”的经历。邻居介绍，大约在上世纪90年代初，附近狮子村村民朱万忠的儿子“老五”朱代琼赴宴途中翻船落水，在江边田里劳作的牟秉江跳入水中将“老五”救起。第二天一大早，朱万忠一家人来到牟秉江家千恩万谢。

　　牟秉江家有6个孩子，朱万忠带来了6个碗口大的芝麻饼，好说歹说，坚持要牟秉江收下，实在盛情难却，他收了，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收“礼”。

　　牟秉江勇救多名落水者的事迹，一直在当地流传，有人想为牟秉江申报“见义勇为”，多次被他拒绝。

　　“我不图这个。”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