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年报 记者 张小妹

对话人：知名心理学家、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心理学博士张怡筠

中国传媒大学媒介与女性研究中心副主任、副教授王琴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科研部副研究员、妇女网络舆情观察员南储鑫

北青报：在您或者身边人的经历中，有没有遇到“月经尴尬”甚至“月经羞耻”的事情？

王琴：非常多。我自己的印象里，小时候家人告诉我，来例假的话不能进寺庙。长大后和身边的女性朋友交流，她们也或多或少有类似的体验，比如有人说，经期不小心把别人的垫子弄脏了会不吉利。尤其在上一辈人的传统印象里，月经是污秽的，会“冲撞”到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可能少了一些，但日常生活中女性拿卫生巾还是很不自然，一定要遮遮掩掩藏起来，这些都是日常中会遇到的月经尴尬。

北青报：月经表情包推出后，可能会带来哪些改变和影响？

张怡筠：emoji里增加了月经表情后，使得月经变成跟其他表情一样值得表达的信息，女性终于可以用一种特别自然的状态告诉别人：我不舒服。我想鼓励所有的女性大胆地使用这个表情，让身边的人能够清楚知道“我的经期来了，可能会有身体不适和情绪不佳，请对我多一些耐心”。

王琴：月经表情作为一种媒介符号，将能够在年轻一代的讨论中有力地破除月经尴尬和污名化。在多数媒体环境中，月经仍属于“不可说”的状态，很少传播或者从直接的角度讨论这件事情。表情包在青年人中是一种特别流行的“社交语言”，很有效而且传播力很强。所以，月经表情的推出有利于大家对月经“脱敏”，从不可说到用一个有趣的方式表达。

南储鑫：能够常态化地表达月经，这是一个进步，也符合申请的本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地方，在中国，男性主导的性别刻板印象的问题仍然比较严重，不能乐观。比如“女汉子”，从积极的一面来说是自立的表现，但也会有人认为这是没有女人味儿的表现。月经表情也存在这个问题，选择血滴作为月经表情，从积极的角度理解，这打破了传统沉默和禁忌，可以大声说出来。但如果很多人的观念还停留在“月经是一个负担、是不洁的象征”，那么这个表情包可能很难实现申请的初衷。因此不仅要有月经表情包，还需要在男女人群中搭建起“性别平等”共识，否则的话它就仅仅是一个图片。

北青报：有人认为，月经是一种隐私，您认为“隐私”和“去羞耻化”之间这个度应当如何把握？

王琴：女性月经是一个正大光明的生理特点，需要每个人接受和承认。我认为重要的是破除“月经污名化”。月经是生理特点，而不是生理缺陷，要破除这种自卑心理，让每个女性能够用正大光明的方式谈论月经。

北青报：您怎么评价emoji表情包里增加代表月经的符号这件事？

王琴：通过公益组织的努力，月经能够出现在广为流行的表情包中，这体现了女性在传播中越来越强的主体地位和力量。在近几年新媒体的传播中，这样的趋势还是比较明显的，女性越来越愿意在社交媒体，谈论与性别相关的内容。伴随着女性经济地位、消费能力受到重视，在社交平台和文化传播中，女性的声音和力量越来越受到关注。这些方面都可以看出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