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统代码到公共资源
在“互联网之光”博览会上,开源呈现出另一种模样。
展区里,蚂蚁灵波科技展示的几件事看起来并不“炫技”:机器人从货架上精准取下一盒药,送到用户手里;在物流场景中持续分拣,在工业产线上完成上下料。
当机器人真正走进工作场景,它不仅要完成一套动作,更要看懂环境、理解任务、预测变化,这些全靠一个“聪明”的大脑来指挥。灵波试图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
蚂蚁灵波科技技术人员逍越告诉记者,当下机器人产业面临海量的训练任务,不同品牌的机器人各练各的,控制代码和算法不同,壁垒丛生。而他们打造的是机器人通用大脑,可适配20多个不同品牌、不同构型的机器人。“这种通用模型能够减少不同机器人重复开发、降低训练成本。”逍越说。
怎么做到适配?记者在这家企业宣传册上找到了答案。在机器人通用大脑的背后,是空间原生视觉基座模型、视频生成基座模型、多模态动作模型……绝大多数都是开源,可供更多机器人本体企业共享。
如果说,机器人通用大脑是一种“内秀”,那么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努比亚NaviX Ultra则更为“外显”。
中兴通讯工作人员为记者现场演示:“豆包豆包,帮我买一张今晚杭州飞北京的机票。”发出指令后,这款手机自动打开购票App检索,数秒钟后给出最佳推荐。工作人员介绍,这是中兴和字节联合推出的智能体手机,让手机主动理解人的需求,把事办成,背靠的正是通用大模型支撑。
因为开源,一切变得皆有可能,很多技术的“蔓延”速度因此快得惊人。
今年世界互联网大会领先科技奖颁奖典礼上,清华大学、阿里云、中兴通讯联合申报的“高性能分布式存储系统关键技术与应用”项目获奖。清华大学教授舒继武说,这项成果并没有关起门来自用,而是应用于金融、通信、制造、能源等多个行业,服务全球超百万家企业。
正如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陈为所说,开源把过去只有少数人买得起的东西,变成所有人抬脚就能上的台阶。不可否认的是,一家小公司和一家巨头企业拿到的是同一套起跑线上的工具。
开源,正变成可感知、可调用的公共资源,成为互联网共建共享的基础底座。
全球数字治理核心命题
很长一段时间,开源的画像很单一:公开源代码,免费共享,是技术圈的内部协作。但人工智能时代彻底改变了这一图景,数据主权、知识产权、数字发展权等复杂议题随之而来。中国科协联合国咨商开源创新专委会主席王建民认为,开源不再只是技术选择,而成为全球数字治理绕不开的核心命题。
类似观点,在今年峰会的许多场合被反复提及。开幕式上,全球移动通信系统协会董事长约翰·霍夫曼的发言让人记忆深刻。他认为,乌镇峰会的亮点之一在于提供一个传播信息、汇聚智慧的平台,让大家共同探讨如何建立一个全球共享、开放的互联网。这既是今年活动的主题,也是历届峰会一贯的宗旨——“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并为全世界的未来创造机遇。
开源所代表的,是一种更开放的技术理念:用协作取代垄断、用共享打破边界。
开源主题生态体验馆中的另一个“明星”是魔搭社区——中国规模最大的模型开源社区。它的“红”,正在于开放。大屏幕上的一组数据足以说明这个社区的分量:汇聚27万个开源模型、3300万开发者、超过3000家机构和个人贡献者。这是一个全球开发者的“乐园”,生态覆盖北美和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开源成果普惠全球。
以这个社区最受青睐的千问为例,它让很多新兴经济体的开发者无需从零开始,就能快速创建本国AI应用与创新生态,有效弥合了智能鸿沟。在乌干达,一个非营利性组织基于千问开源模型开发了本地语言模型,已覆盖68种非洲语言,帮助越来越多的非洲人跨越基模门槛、突破语言限制。
蚂蚁集团资深副总裁、技术战略委员会主席倪行军认为,开源的另一层价值是普惠。当前,全球数字鸿沟依然存在,对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开发者和中小企业来说,软件授权费用高、参与核心技术研发难,仍是现实门槛。“我们期待开源能够成为数字世界的基础公共品。”倪行军说。
然而,全球对开源并非只有一种声音。不同地域、不同行业、不同身份,各有顾虑:开发者担心接口锁死、生态垄断;科学家担心技术失控、风险外溢;企业关心知识产权、商业回报;发展中国家担心差距越拉越大……
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当不同的顾虑在同一个屋檐下被摊开,当各类思想在乌镇碰撞,这本身就是一种开放,也正是乌镇峰会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