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停摆,航空、贸易面临多重考验
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是中东地区最重要的航空中转枢纽之一。沙特空域原本是连接欧洲与亚洲的少数相对安全通道之一,此次烽烟燃起,多国已警告航空公司飞越沙特“不再安全”,这条航道“面临崩解”。
航班追踪数据显示,仅利雅得机场就取消455个航班、延误150个航班,沙特航空取消234个航班,占其总量的43%。
冲突持续发酵,红海航运承压,成为绝大多数在沙浙商面临的最现实难题。
立久佳主营家用跑步机、划船器、动感单车等家用健身器材,企业九成以上产品用于出口,业务覆盖全球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沙特是其中东核心市场。“以前跨城市跑业务,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现在民航出行不可靠,我们只能自驾,一天开一千多公里是常态。很多商务沟通,电话聊十次,不如当面谈一次。哪怕路途疲惫,我们依旧要驱车上门对接重要客户。”方足说。
浙商是沙特华人实业群体当中的重要力量,主要集中在建材建筑、家居水暖等实体赛道。身处冲突环境下,作为驻当地的贸促联络代表,方足也走访了不少浙资企业,直观看到行业正在承受的阵痛。建材门窗、水暖五金、塑料制品、健身器材等不少在沙的浙商组装工厂,核心零部件、原材料高度依赖国内进口。海运不畅,直接造成生产线原材料断供。
沙特本土炼油设施遇袭,进一步推高石化原料价格。沙特沙比克石化公司产能受限,市场塑料粒子每吨上涨近100 美元,塑料制品行业整体成本大涨六成。
压力,同样顺着供应链传导到了数千公里外的浙江外贸企业。“大家都很担心,如果局势进一步蔓延,对我们做生意来说,就是火上浇油!”绍兴戴而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戴凌云语气急促。
戴凌云经营纺织品、日用品、五金产品等批发生意,货物经海运发往非洲、欧洲。由于产品附加值较低,空运占比很小,机场遇袭的直接影响有限。真正令他担忧的,是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曼德海峡。“如果曼德海峡出了问题,我们去非洲、去欧洲的货会全部受影响,所有货船只能绕道好望角。”他简单算了一笔账:绕道好望角,一艘船的油费要增加一两百万美元,运输时间多出20天左右。
中东局势紧张已持续数月。戴凌云说,自己企业的客户基本稳定,货照常走,但他从商会了解到,不少同行处境艰难:出货难,收款难,交货周期明显拉长。“大家都举步维艰。”
危机之下,在沙浙商也在积极抱团开展自救。华商商会组织企业和当地投资部门、行业协会开展沟通,呼吁合理降低企业经营相关费用;各方也互相牵线,尽可能挖掘尚存的工程项目机会,抱团共渡难关。
在方足看来,沙特是中东体量可观的终端消费市场,但所有商业机遇,前提都建立在地区和平稳定之上,“我们最大的期盼,就是冲突尽早平息,海峡航运恢复通畅。”
从更长周期和更大格局来看,这场袭击对贸易基本盘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中东航空网络受冲击,主要是客运往来受影响,的确会对中东区域贸易造成影响,但物流影响较小,因为航空货运占物流比重很低。”知名经济学者、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对于企业来说,风险对冲的关键是配备足额的海运险。
关于油价与资产价格波动,盘和林指出,市场担心的是胡塞武装封锁曼德海峡、阻断沙特石油出口,除非发生此类情况导致油价和海运费用上涨,否则此次危机对油价和通胀的影响预计将非常有限。
胡塞武装与沙特仍在持续互袭,当一座以“连接世界”为使命的枢纽机场反复成为打击目标,中东的安全与发展正面临新的考验。这场风暴最终会吹向何方,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预测。但身处当地的浙商,依旧在顽强地守住业务,等待局势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