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好杭州、宁波“双城记”是习近平总书记对浙江提出的殷切期望，也是浙江扎实推进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重大举措。

7月23日，浙江省委书记王浩在宁波调研并主持召开唱好杭甬“双城记”工作会。这是继2024年省委常委会两次专题研究之后，省委层面再度为“双城记”把脉定向。

据《浙江日报》报道，这次会议明确，唱好杭甬“双城记”的核心任务，是牢牢扭住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加快形成优势互补、协调联动、双星闪耀的良好格局。

从2016年G20杭州峰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殷切勉励杭州和宁波唱好“双城记”，到2021年浙江出台《唱好杭州、宁波“双城记”五年行动计划》，再到如今“十五五”开局之年的最新部署——十年之间，杭甬“双城记”站上了新的起点。

杭州和宁波，一个是数字经济第一城，一个是制造业“单项冠军”之城，去年两地GDP合计占全省比重超过44%。在浙江乃至全国的地位举足轻重。

站在新的起点上，这对“双子星”能否在错位发展中做强自身、在协同联动中放大能级，进而真正成为引领支撑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双引擎”，正是这场会议划下的核心考题。

“大都市连绵带”的杭甬坐标

60多年前，法国地理学家戈特曼曾提出一个“大都市连绵带”的概念——多个大城市会通过市场机制联动，形成一个巨型城市复合体，这是全球化经济下的必然产物。

放眼全球，这样的组合并不鲜见：美国有波士顿-华盛顿，英国有伦敦-利物浦，日本有东京-大阪等大都市连绵带。环顾国内，不少省份也有自己的“双子星”，广东的广州-深圳，山东的济南-青岛，福建的福州-厦门，辽宁的沈阳-大连。

杭甬，正是其中之一。这条从杭州至宁波的140公里杭绍甬连绵带，密集汇聚着全省最多的科创资源、人口资源和龙头企业，是浙江最活跃的“经济走廊”。

这些年来，从顶层设计到落地生根，杭甬“双城记”的步伐从未停歇——

2019年，“杭绍甬一体化”写入《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2021年，《唱好杭州、宁波“双城记”五年行动计划》出台；2024年，浙江省委常委会走出省委大院，把会场搬到杭州和宁波，接连两次专题研究“双城记”……

时隔两年，省委主要领导再度赴宁波为“双城记”把脉。

“时间节点不同，面临形势在变，两者交织之下，杭甬有必要重新校准定位，找准短板推动协同联动。”浙江省发规院区域发展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柯敏给出了她的判断。

去年，柯敏参与了杭甬“双城记”年度评估。翻阅两座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各项指标，多数达到预期，尤其在交通互联、民生共享等方面可圈可点。

“但对标更高要求，双城协同发展的标志性举措和成果还不够多，短板集中在科技创新协同、重点产业链共建、陆海通道双向联动等方面。”柯敏举了个例子，杭州城西科创大走廊与宁波甬江科创大走廊之间实质性合作成果偏少，对比成渝共建西部科学城等做法，差距肉眼可见。

在平时走访中，涌金君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与两地基层干部交流时，他们不约而同提到了一个核心痛点：此前的协同多数停留在加法层面，在联动打造科技创新高地、发挥先进产业引领优势等方面，缺少有穿透力的实质性动作，乘法效应远未释放。

三个考察点聚焦创新协同

步入当下，杭甬这对“双子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此次大会明确指出，“十五五”时期全省要取得“决定性进展”、率先呈现“生动图景”，杭州、宁波是决定性因素，不仅自身要实现高质量发展，而且杭甬“双城记”也必须要唱好。

当前，浙江正在全力推动创新浙江建设全面成势，杭甬要发挥引领支撑作用，首当其冲的就是创新协同。

涌金君留意到一个细节：会前，与会人员现场考察三个地方——永新光学、中科院材料所、东方理工大学。

这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恰好回答了同一个问题：杭甬协同最缺什么、最该补什么。

比如，宁波永新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是产业与创新融合的典范。

这家国内光学显微镜龙头，四次牵头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涌金君记得，在企业展区，有一块展板写着：光电分院落户永新，这是一个建在工厂里的研究院。

光电分院由永新光学、浙江大学宁波科创中心、浙江大学光电科学与工程学院三方共建，为的就是推动浙江大学光学工程“双一流”A+学科在宁波落地。

永新光学的故事，是杭甬创新协同最生动的注脚。它证明了一件事：杭州的“最强大脑”与宁波的“硬核工厂”一旦打通，科技成果就能以最快速度从实验室“游”到车间。

中国科学院宁波材料技术与工程研究所，是基础研究的排头兵。

这家扎根宁波20年的“国家队”，是宁波科创版图上最硬的“桩基”。从碳纤维到石墨烯，从海洋新材料到磁性功能器件，它干的都是“从0到1”的底层突破。

基础研究是杭甬协同最缺的那块“砖”。不论是打造具有全球重要影响力的创新策源高地，还是打造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高地，单靠杭州或宁波都难以独自完成。

真正的破局点在于：杭甬联手共创区域科创中心，共同向上争取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大科学装置等国家战略科技资源。

宁波东方理工大学，聚焦的是人才的引育和流通。

这所去年才正式揭牌的新型研究型大学，汇聚了16位院士在内的一批高水平人才，起跑速度不可谓不快。更值得关注的是，半年来，它先后与西湖大学、浙江大学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在科研交流、人才队伍建设等方面展开深度合作。

人才蓄水池，是杭甬协同必须面对的问题。浙江“双一流”高校本就不多，破解两座城市人才短缺，就要靠宁波东方理工大学这样的蓄水池，让人才在双城之间自然生长、自由流动。

人工智能赛道上各扬所长

前不久，省委十五届九次全会提出，把握好创新浙江建设正遇上人工智能这个大时代，以更大力度拥抱人工智能，让人工智能成为最鲜明标识、最核心支撑。对此，这次大会重点强调，要携手打造人工智能创新发展高地。

事实上，在杭甬“双城记”的版图上，人工智能正成为两座城市最有想象空间的交集。

杭州擅长“想”。当前，杭州拥有阿里千问、DeepSeek等顶尖开源基础大模型，集聚了宇树科技、云深处等具身智能领军企业，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营收达到4600亿元。

宁波擅长“做”。宁波作为全国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基地，具备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所需的丰富应用场景和海量高质量数据。目前，宁波已落地了34个工业垂类大模型。

两座城市真正的爆发力，在于“大脑”与“躯干”的打通。杭州的算法模型需要宁波的制造场景来验证和迭代，宁波的工厂车间需要杭州的智能技术来赋能和升级。这正是杭甬“双城记”在人工智能赛道上的契合点。

但现实中困难依然不少。一位杭州从业人士坦言，杭甬人工智能产业合作形式相对松散，多停留在论坛、对接会、行业互访等层面，缺乏有操作性和约束力的跨区域合作机制，尤其在共建产业基金、产业合作平台等动作不多。

各扬所长、相互赋能，这是“浙A”算法+“浙B”制造的一种解法。然而，将视野停留在两座城市内部协作，是远远不够的。人工智能已成为全国各城市发展的核心战略，光长三角地区就有41个城市布局这个产业。

怎么以“组团”优势在这个赛道中夺得先机？柯敏建议，杭甬要加快推进联合申报人工智能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争取更高能级的平台和资源。

人工智能，只是唱好杭甬“双城记”重点发力的一个方向。

从大会重点部署工作来看，杭甬还要携手打造具有全球重要影响力的创新策源高地、全球先进制造业基地、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支点枢纽，也要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和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提升城市治理现代化水平……每一项都需要两座城市真正“抱在一起”。

浙A+浙B=？这道考题越是做到后面难度越大，因为答案早已不在各自的成绩单里，而在协同的化学反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