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德企在杭干了三件大事
把目光聚焦到杭州,记者发现仅仅是最近两年间,德国企业在杭州干了三件“破天荒”的大事:
第一件事,2025年9月,德国唯一一家人形机器人公司纽鼐机器人(Neura Robotics),把自己的中国总部开到了杭州萧山。
这可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办事处。注册资本高达4500万欧元,接近4亿元人民币。这家被称作人形机器人领域“新势力”的企业,带着它的认知机器人技术,直接扎进了萧山机器人小镇。
为什么是杭州?
记者注意到,去年4月,纽鼐机器人创始人达维德·雷格(David Reger)曾专门到访兆丰股份考察。后者是萧山一家在轴承领域深耕多年的“小巨人”企业,双方针对人形机器人的技术路线等进行了深入探讨。
“这是完整产业链的优势,是创新生态的胜利,这里不仅有阿里云这样的算力巨头,还有密密麻麻的供应链配套。”萧山机器人小镇负责人表示。
第二件事,2026年1月,被誉为纺织界“莱卡”的德国百年家族企业ERWO集团,在杭州设立爱睿思智能科技。它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纺织机械,而是智能机器人研发、工业机器人制造。
一个百年德国隐形冠军,把最前沿的智能化项目落地杭州,释放的信号不言而喻。
对德国制造素有研究的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明文彪表示,德国人做企业讲究传承,很多家族企业在中国耕耘几十年,但最核心的研发和智能部分,往往还是攥在老家手里。如今,这个惯例,在杭州也被打破了。
更绝的是亚琛工业大学的团队。就在今年1月,这群来自德国顶级工科大学的技术“大牛”,选择落户杭州余杭的海创园,创立了钮智智能科技。这些“最聪明的脑袋”愿意跨山越海来杭州创业,本身就是对这里创新土壤的最高褒奖。
第三件事,今年2月,红杉中国完成了对德国制药巨头拜耳核心产品莫西沙星相关业务的全球收购。拜耳的这个明星产品,最终落脚在了杭州,成立了杉泽生物医药有限公司。
为什么这些高精尖的德国企业,忽然集体爱上了杭州?
答案就藏在默茨参访的两个地方——宇树科技和西门子能源。
明文彪认为,首先是生态的“化学反应”。杭州不仅有阿里,更有一批像宇树、深度求索、云深处这样的科技新贵。这种由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机器人构建的“创新浓度”,在全球都不多见。对于纽鼐机器人这样的企业来说,来杭州就像鱼儿游进了大海,身边全是懂AI、懂算法、懂硬件的同类。
其次是服务的温度。无论是萧山为了引进纽鼐机器人给出的政策包,还是余杭海创园对亚琛工大团队的贴心服务,杭州那种“我负责阳光雨露,你负责茁壮成长”的营商环境,对讲究严谨但同样需要效率的德国企业来说,吸引力不小。
最后是时间的“长期主义”。西门子能源在杭州已经深耕30余年,博世电动工具在滨江也迎来了30周年庆典。正是这些扎根几十年的先遣部队尝到了甜头,才带来了今天这波由百年家族企业和隐形冠军组成的“大部队”。
浙江涌动“德企潮”
如果我们把视线从杭州抬起,放到整个浙江,会发现这种“德企潮”并非杭州一枝独秀,而是一场全省域的协同。
在浙北嘉兴,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里有个“中德(嘉兴)产业合作园”,这几年一直在默默扩容。就在今年1月,园区还在为“未来工厂”的基础设施提升进行招标,准备承接更多德国的“精兵强将”。
在浙东宁波,德国清洗巨头卡赫设立合资子公司。该企业负责人在去年一次活动上对记者说,对华战略投资密集期,恰恰也是业务的高速成长期,企业近十年复合增长率达到20%。
不仅如此,一大批宁波企业进入卡赫供应链,年出口额超6000万美元。比如一台高压清洗机,零部件“甬产率”高达30%至40%。
在浙江嘉兴、台州等地多点开花的中德产业合作园,正成为德企在中国乃至亚太的创新中心。
浙江省与德国石荷州、浙江省科协与柏林夏洛特医科大学等各专业领域的人才技术交流,也为经贸合作打下基础。“德国石荷州和浙江省是友好省份,我们也希望能推动医疗等相关产业的石荷州企业了解浙江,与浙江在生产、科研等各个领域形成合作。”德国石荷州经济技术促进中心中国办事处副主任麻珂说。
从杭州的创新研发,到嘉兴、台州的精密制造和产业承接,浙江正在形成一条完整的“中德合作黄金产业链”。
一组更有力的数据是,在浙德资企业进出口快速增长。据杭州海关统计,2025年,在浙德资企业进出口增长15.4%,高出同期浙江外资企业增速12.5个百分点。
当默茨总理离开杭州,他带走的不仅是对西湖美景的珍贵回忆,更是对这片土地价值和活力的重新发现:中德合作,正在从“德国技术+中国市场”的旧模式,升级为一种双向的技术互补、价值共创。
杭州和浙江,恰好是这个新模式的试验场和展示窗。
未来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