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教学责任转嫁家长
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明确要求全面压减作业总量和时长。
受访专家认为,老师频繁在微信群中布置需家长自行打印的作业,这一行为本身与“双减”政策精神相悖。
北京外国语大学法学院教授姚金菊分析,过度依赖家庭打印作业,实质上将家庭异化为学校教学任务的“执行末端”,模糊了家校间的责任边界。一方面,规避对学校作业量的监管,导致学生作业任务“明减暗增”;另一方面,增加家长负担,将本属于学校的责任转嫁给家长。“双减”政策要求“教师要指导小学生在校内完成书面作业,初中生在校内完成大部分书面作业”,家长需要引导完成“剩余书面作业”,而非作为指导学生完成作业的主力。
“让家长打印作业成为学生完成作业的强制性、常态化前置程序,本质上是将学校教学保障责任转嫁给家长。”首都师范大学北京教育法治研究基地研究员刘一玮说。
她认为,这种现象折射出当前教育生态的深层矛盾,即家校共育责任边界模糊。包括打印作业等在内的本应由教师承担的教学管理职责转嫁给家长,家校共育异化为“家校共教”,家长甚至成为“校外教师”角色。
刘一玮认为,这一现象背后,政策执行异化、政策稳定性不强是重要原因。
“‘双减’政策的本意是推动学校与教师优化作业质量、合理控制总量,但让家长自行打印作业,是政策落地执行的异化。同时,‘双减’政策作为行政规范性文件,本质上仍属于教育政策文件范畴,其稳定性不及国家法律法规。”她说。
在姚金菊看来,“双减”政策落实难,主要面临两个困境:一方面,政策与法律的衔接存在问题,虽然未成年人保护法有关于保障休息权的规定,教育法、义务教育法中也有保障平等受教育权的规定,但“双减”政策缺乏与上位法的衔接;另一方面,教育部门的执法资源有限,监管技术不足,导致学校或老师可以通过相对“隐蔽”的途径规避对作业总量的监管,导致对“双减”政策落地的监督难以常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