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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看不见的粒子,
究竟为了什么?
建成世界最大的中微子探测器,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从海量的干扰信号中,捕捉到那些看不见的粒子。
“装置主要捕捉来自台山和阳江核电站产生的中微子,每天能探测到50个左右的中微子。”王贻芳语气平缓,然而,这个数字背后却是每秒1000个事例、每天数千万数据中的精准筛选。

中微子,从1930年起就吸引着全球科学家的目光,一代代研究者前赴后继。现在,江门中微子实验的数据开始大量产生并在合作组内共享,一场揭开中微子奥秘的国际竞赛,已经悄然开启。
“谁能赢,取决于谁先做出来探测器。当然,科学上很大程度上也有运气在里面。”王贻芳说。
预计未来三五年,他们的研究会有比较好的成果,“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一次超新星爆发。虽然银河系每百年才有一次超新星爆发,人类已有300多年未见,未来30年再看到一次的可能性,不能说是0,应该说还不小。”
从酝酿筹建到运行取数,王贻芳陪伴这个项目走了17年。当被问及是否有过动摇,甚至被质疑时,他说,“中国有领先的科学装置最重要,我们不能缺席基础科学研究的最前沿。”
与年轻时,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参与既定课题不同,王贻芳在中国实现了自主设计实验的梦想。“只有做独一无二的装置,才能体现不可替代的贡献。”在他看来,中国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和经济总量,理应对科学作出相应比例的贡献。

这么多年了,经常有人问王贻芳,你们做中微子研究,有什么用?向大家解释这份“重要”之外,王贻芳的思考则更为深远。
“中国有四大发明,知道怎么制作火药,但根本不知道背后的化学规律,没有发展出相应的科学体系。”他认为,从历史来看,因为不重视基础科学,中国吃过太多亏。
站在微观与宏观世界的交汇处,王贻芳这样定义科学工作的意义:无论是经济,还是技术,最终都依赖科学,科学一定要先行一步。他希望通过几代人的努力,赶上我们过去落后的阶段,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留下中国人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