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空少裸辞航司楼下摆摊卖烧烤”的话题火上热榜,网友们认识了这位从高空转向地头的烧烤师傅——游杰显。
“想给父亲换个假腿”“女友白天上班晚上开一小时车来帮忙”“经常日赚四位数”都是互联网赋予他的“热门”标签,与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谩骂。“作秀炒作”“剧本”“幸存者偏差”“起号带货”等,都充斥着网友对这件事的戏谑与嘲讽,“不信”更是评论区的常态。
饱受争议的背后,是28岁前空少游杰显的承受与坚守,他说:“看到这些恶评的时候,我头脑发空。感谢生活赋予了我更多挑战,热搜上的我和炭火前的我都是我,没关系的,争议越大,我越迎难而上。”
谁会不懂“体面”二字怎么写,可游杰显选择“靠自己的双拳来打破家徒四壁”,出生于重庆小镇的他自幼父母离异,上有姐姐,下有妹妹,缺少一条腿的残疾父亲拉扯着他们仨长大,日子过得艰难,破碎的童年和辛劳的成年,让他深刻意识到:“对于我这种靠不了任何人并且没有任何资源的人而言,摆摊风险低、投资小,是最友好的选择。”
在萧山靖江,从发现游杰显的摊位到打算宣传报道他的故事,经历了深思熟虑和多方协商,没有人会坚持作秀三年,一千多个晚睡早起的日夜不会辜负只想用心生活的人,18天全网围观的后续来了,让我们一起走进烟火,寻味游杰显的真实人生。
飞机窗外的失控往事
“你一定觉得空少的生活很自由体面吧?”夜色里,游杰显一边翻转着烤串一边问我,“我确实很喜欢航空公司的这份工作,当初辞职的时候,领导和同事们都不希望我离开,我在航空公司上班的时候表现很好的,每次考核都是部门前三名。”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神里的光炽热又真诚,“飞航班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但要照顾好家人就有点难,我是个男人,要扛起更多家庭的责任”。
其实,在裸辞摆摊卖烧烤前,游杰显的生活并没有那么“自由体面”。疫情期间,飞航班的次数大大减少,为了维持家庭开销,在飞行之余他就开始送外卖、跑滴滴、当小工做起了兼职。那时候他就一个念头,多赚点钱,争口气,让家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对于游杰显而言,姐姐填补了大部分母亲的角色,年幼时爸爸开店赔了很多钱,家里欠了一大笔外债,是柔弱的姐姐撑起了这个家。“我姐很喜欢读书的,但为了我和妹妹,她被迫辍学打工养我们。”每次他讲起姐姐,都既崇拜又心疼,如今,游杰显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渐渐走上正轨,他希望姐姐可以轻松一点,更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姐姐。
而妹妹是三姐弟中最早结婚的,“我和姐姐都希望妹妹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如今她嫁到武汉,过得很幸福。”提到妹妹,游杰显的眼神温柔而坚定,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苦难,把美好全留给最重要的人。
如今,一家四口在四个不同的城市生活,父亲的圈子在重庆小镇,他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姐姐在昆明,妹妹在武汉,而游杰显在杭州。“其实我们做子女的,三个人都想离爸爸更近一点,而不是只有过年时候才能团聚。就希望自己再努力一点,阖家团圆。”
烧烤架前的温情抉择
“囍烧鸟”开了近三年,许多靖江本地的食客见证了游杰显作为烧烤师傅的成长历程。
“最初他们家烧烤酱汁偏甜,味道稍显单一,后面老板不断询问顾客的意见加以改良,味道越来越好了,很有层次”,一位长期光顾的靖江小伙这样评价。
在游杰显的摊位上,经常可以看到下了班的空姐空少。他说,摊位主要面向的就是“回头客”,大家一回吃好就会再来下次,食客们口口相传,主打食材好、味道好和高性价比,口碑就是这样做起来的。
目前,他的微信里有1000余位食客好友,微信社群也积累了快700个顾客。平时只要在群里喊一句“出摊了”,就有很多老顾客过来点餐。
每天上午,游杰显都会去市场买当天所需的新鲜食材,肉类、菜类的采买都亲自把关。“好的食材从不隔夜,顾客信任我们,我们就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下午,他在家里直播穿串,很快就能把一整只鸡分成鸡胸、鸡翅、鸡肝等若干部分。牛肋条现切,鸡皮现剥,蔬菜改花刀,在直播间里,一个如此帅气的小伙竟然手艺如此娴熟。
曾有顾客在评论区里问他,“长得这么像张晋,去做模仿秀不比卖烧烤更赚钱吗?”
游杰显笑了笑,说:“我不是没想过做网红,但我不想博流量,我想做一个正能量的人,传播励志故事,鼓励更多和我一样历经坎坷的苦命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致富。”大家不看好他,也不看好他的家庭,可他们偏偏最争气,每天都生活得很有激情。
游杰显的摊位渐渐成为靖江人的“解忧站”。考试失利的姑娘一边吃着串,一边说“吃饱了,心情好了,继续埋头苦学”;创业失败的中年男人和他碰着啤酒瓶说:“兄弟,你比我有勇气”;附近开面包店的老板用方言夸他:“哥们,你这肉串比飞机餐香。”烧烤架前站着游杰显,烧烤摊边坐着各有故事的人……
重新起飞的烟火人生
游杰显火了以后,很多网友的目光盯向了他的女朋友。她白天在绍兴工作,下班后开一小时车来摊位帮忙,每天“打两份工”,风雨无阻,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年多。
网友都说贤妻胜过万两金,希望他好好珍惜这么好的女孩。有人在评论区里说“吃苦耐劳、颜值还高的女孩,用命守护都是应该的”,游杰显默默回复道:“一定会的!”
他们的相遇是在女孩工作的美容店,那时候游杰显的脸上长满了痘痘,去店里治疗痘痘,一来二去就和女孩熟络了。受家庭原因影响,并且脸上长满了痘痘,游杰显害羞且自卑,不擅交际,更是很少与女生交流,根本没想到和这个女孩这么有共同话题。
他们是姐弟恋,我说:“对你而言,她既是女友又是姐姐。”
他说,“对我来说,她既是女友又像妈妈,她治愈着我破碎的童年,让我坚信自己要好好经营一个幸福的家庭,珍惜眼前的幸福。”游杰显笑着说。
“最近是要有大动作,我打算和朋友合开一个店铺,不止卖烧鸟,还经营小酒馆,让更多靖江的小伙伴有一个放松身心的地方。”游杰显透露。
为什么要在靖江开店?
他说:“一是离女朋友近,我们相处起来更方便;二是以前我就在这一带工作,比较熟悉;三是靖江的年轻流动人口特别多,航空公司和物流园都在这边,生意不错,政府又鼓励创业,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谈到人生规划,游杰显害羞地说:“感谢媒体给了我流量,目前我也接到了一些家庭聚会和公司团建的单子。我的初衷很简单,努力赚钱,还是为了那两件事。一个是为老爸换一个透气的假腿,一个是希望明年可以和女朋友走进婚姻的殿堂。”